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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版 美文 2017年12月1日

母亲,您到天堂还种菜吗
2017年12月1日  作者:曹杰 字体

    这些天,满脑子都是母亲在老屋菜园里种菜的身影。
    吃午饭时,老伴指着盘子说:“这是妈腌的菜,以后再也吃不到了!”还没听她说完,我就如刺梗喉,泪水顿时漫过眼眶,草草扒几口饭,强忍着泪冲到房间的电脑桌前。
    是的,一场噩梦降临,活生生的母亲就没了!母亲走了,我再也吃不到母亲种的菜了。
    11 月13 日,这是一个撕心裂肺让我缓不过气来的黑色日子。凄冷的冬晨,绵绵细雨和着雾霾,笼罩着整个大地和天空,母亲与另外两个婆婆一起去户外活动,走到南岳庙社区门口时,一辆飞驰而来的小车将母亲撞飞,现场惨不忍睹,令人痛心疾首!后经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至当天下午两点,老人家的心脏最终还是停止了跳动。时年七十八岁的母亲,就这样带着遗憾和痛苦离开人世,离开了她疼爱的儿女,离开了她心爱的菜园……    常叹慈母一生苦,孝子跪拜泪倾盆。
    前天,接到大弟的电话,叫我赶回去处理母亲的车祸事故,回浠水后我闷在家里两天都不敢去老屋,怕的是回老屋见到母亲种的那些菜园。第三天上午,有很多事情要与两个弟弟商量着办,只好硬着头皮开车回到老屋。车过老屋柏树园转弯处,一种本能的反映,让我习惯性朝大门口张望,不见了母亲在菜地忙碌的身影,只见菜园静静地躺在那儿,满园的大蒜、大白菜、萝卜、包菜、葱……一块块,一排排,踮脚翘盼,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归来。
    下车后,我匆匆走进菜园,从菜园这头转到那头,细弟在大门口喊:“大哥,在外面转么事?进屋里坐吧。”是呵,漫无目的,我在转么事?痴痴地,默默地,苦苦地,我是在寻找母亲的影子,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!母亲呢?怎不见我那飘着满头银发的老娘啊?    母亲身板瘦小,硬朗,耳聪目明,走起路来大步流星;做事干练,健谈,见人总是一脸笑。以往,我每次回来第一眼看到的,准是她在菜地里忙活,浇水,泼粪,锄草,一担来一担去,寒来暑往,风里雨里,母亲从没闲过,歇过。瞧,黄的、青的、白的、绿的,一片一片,青翠欲滴,还有那没来得及包好的包菜,那些才刚刚绽开黄土的白萝卜,犹如一棵棵怒放的生命!这哪是菜园呀?分明是母亲用血汗浇灌了几十年的“大观园”啊。
    老屋门前的菜园,是母亲的命根子。
    父亲于1996 年农历十月初三因心肌梗塞撒手人寰。父亲过世,母亲一夜白头,那时还有两弟妹未成家,生活在县城的家境十分艰难。记得1983 年夏季,我已从部队退伍回到地方,位于浠水县丁司垱镇程家山村的老家房子被大雨冲垮,为重修房子母亲累得一病不起,幸亏及时送到县医院进行抢救,做了胆囊切除手术,这才保住了母亲的性命。手术后,母亲的体质大不如从前,在农村日子过苦了,孩子生多了,这病那病缠身,就像是“水里按葫芦按住这个又冒出那个来。”于是,1984 年全家便随父亲进了城,在县城附近南岳庙村选了一块荒山坡,举债盖了一层三连的平顶楼房,当时连个楼梯也没钱做,地上的丝瓜藤爬到屋顶,我母亲就搭个短木梯子够着上去采摘。父亲每月只有四十多块钱的工资,我又从部队复员分配到原单位浠水县十月机械厂工作,任厂团支部书记兼民兵连长。接着,大弟高中毕业被安排到十月车队当了一名学徒工,体弱多病的母亲就将门前的荒地开出来种上蔬菜,还去外面种些人家不要的荒地,除了糊开自家吃的外,剩下的都拿到菜市场去卖钱。
    三十多年过去了,母亲种的蔬菜贴补着家人的生计。起初,母亲种菜是因生活的困境所迫,吃不了就拿出去卖,换回的钱去买米,买油,买煤,填补家用。后来,子女都成家了,日子慢慢过好了,可母亲种菜却仍然越种越欢,不仅拿到菜市场去卖,还送给亲戚朋友尝尝鲜。母亲说,种菜是为了锻炼身体,活动活动筋骨有益无害,这让我们做儿女的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。
    最忆娘亲养儿苦,俭朴家风传子孙。
    母亲生于1940 年,自从嫁给父亲后,就没过上一天舒坦日子。在大集体年代,父亲长期在外工作,家里是靠劳力挣工分,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子女,没日没夜苦做还糊不开口粮,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有的事。母亲一生勤劳节俭持家。这不,走后还留下11万多块钱的积蓄,儿孙看到这些钱个个泣不成声!母亲没有收入来源,靠我们兄弟三人每月给的那点微薄生活费,母亲成天的就吃那些剩菜剩饭。这笔钱,不,这不是钱,是母亲这些年来省吃俭用和卖菜的血汗,是母亲留给子孙后代的优良传统和念想……    与母亲见最后一面,是在重阳节前我回去给母亲送“胆石通”药。那天,母亲正在菜地里忙着。见我回了,母亲便边扯苕禾边对我说:“菜地种苕光长藤不长苕,不过今年苕藤管也卖了些钱。”说完又挖了几锄头,挖出的都是些比大手指头稍大点的细苕根。我站在一旁笑着说:“光是细苕根,还说叫我带苕到黄州给您孙女儿吃呢?没苕就不挖了,回去歇歇喝口水。”母亲便简单收拾一下,然后娘俩就快步回到屋里,母亲顺势坐在窗前的墙壁边,说:“老大,给我根烟抽。”我便慌忙从口袋掏出一根粗香烟递过去,然后帮母亲点上火,接着自己又摸出一根细烟来,母亲见了一笑:“果多人抽细烟,么吃头!”我说:“细烟味淡,禁不了就少抽点。”    说完,我站着,母亲坐着,在大门口,娘俩抽烟,拉家常,母亲又开始唠叨了,担心这个,着急那个,儿女的急还没着完,又担心起孙辈们的事来了。我说,母亲,您不用操这些心,只要您身体健朗就是我们做儿女的福气,儿孙自有儿孙福嘛。这时,已是上午十点多钟,母亲要留我在家吃午饭,我说黄州有事得趁早赶回去,可我万万没想到,这竟是我与母亲的永别……    母亲,您一辈子为儿女操劳,舍不得自个儿吃穿,最后也不让儿孙们尽一尽孝道,走得是那样急促匆忙!相隔二十一年与父亲团聚,回到了您日夜念叨的牛冲儿——曹塆。
    母亲走了,我再也吃不到母亲用柴火灶烧的锅粑粥,再也尝不到我母亲种的各式各样蔬菜。清理母亲的遗物时,我跟老二说什么也不想要,只要母亲亲手去榨回的那壶芝麻油。
    母亲走了,那苦心耕种的菜园依旧在;只要菜园在,母亲就舍不得离我们兄妹而去;只要母亲还在,我们这个大家庭就永远不会散。临回黄州时,我嘱咐大弟媳:“母亲这个菜园不但要接着种下去,而且还要把菜种好!”    一阵寒风袭来,那绿茵茵的青菜随风摇曳,仿佛是母亲在挥手迎来送往,那漫天飞舞的丝丝银发,飘落在这个寒冷的冬季……    闲不住的母亲终于歇下了。
    母亲,您到天堂还种菜吗?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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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被我埋怨的老太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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